民以食为天。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老百姓的餐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吃不饱到吃得好,从吃得单一到吃得丰盛,从吃出健康到吃出品位,饭菜种类一天比一天多,质量一天比一天好,餐饮形式也逐渐多样化……一瓢面、一粒米均折射出餐桌风云变幻。可以说,中国人的餐桌动态影像,就是一个中国经济变迁、老百姓生活富裕的缩影。

今年56岁的薛秋霞于1972年从栾川老家来到三门峡城区,和当时在这里工作的父母一起生活,从此就一直工作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说起改革开放40年来三门峡老百姓餐桌上的变化,她感触颇多。

“经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有刻骨铭心的记忆!”薛秋霞回忆说,改革开放初期,物资整体上非常匮乏,三门峡也同样如此,粮食、蛋、肉等都是定量供应,所以对大家来说只要能够吃饱,解决温饱问题,就非常幸福了。在她的记忆里,当时她家的餐桌上主要以粗粮为主,粗粮和细粮的比例大概是7∶3。至于肉类,就更难吃到了。在她的印象中,当时买肥肉还得找熟人,羊肉和牛肉几乎没有卖的,更谈不上吃了,“那个时代几乎家家户户餐桌上的菜肴都是相似的,非常简单,因为没有更多食物可选”。

在农村,那个时代大家的目标同样是能吃饱,吃上白面馍就非常幸福了。三门峡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大王镇62岁的农民王艳菊记得,当时家里的口粮还是以玉米面和红薯面居多,小麦面相对较少,所以家里有了白面馍都先让孩子们吃。一般的家庭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是家里来客人了才舍得一起吃小麦馒头。副食更是匮乏,至于蔬菜类,夏天还好点,能吃上白菜、南瓜、茄子等时令蔬菜,到了冬天,人们只好把白菜、萝卜腌制储存,以备过冬;至于肉类,基本上是吃不到的,“那个时期是真的苦,经历过的人直到现在都舍不得浪费一点粮食,哪怕是一粒米”。

粮本、粮票是那个时代的一个重要印记,说起这些,50岁以上的都记忆深刻。“离不了,粮本是买粮食必须要的,粮票在出差时肯定也是少不了的。”市民乔天绪退休前长期在粮食系统工作。在他的记忆中,始于1955年、结束于1993年的粮票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也见证了国家的发展和变化。据他介绍,当时粮票一般不是直接发放的,城市居民需要米面的时候要凭购粮本到指定的粮店购买,粮店的工作人员会直接在粮本上根据人口定量记载购粮斤数。粮票在农村同样重要,尤其是农民进城办事时必须携带,否则就可能饿肚子了。

进入20世纪80年代,物资供给的初步丰富,使人们的餐桌开始丰盛起来。尤其是80年代中期后,随着改革逐渐深入,春风刮到祖国的每一个角落,粗粮食品从百姓的餐桌上淡出,细粮成为餐桌上的主角,而新鲜的时令蔬菜、肉、蛋、奶等副食产品也逐渐丰富起来。

“大概到1983年后,就明显变好了,白面馒头和面条成为主食。”薛秋霞说,粗粮被淘汰,人们可以美美地吃上白面馍,不仅如此,蔬菜、鸡蛋、肉类等逐渐摆上了餐桌。她记得当时给孩子做的早餐种类有面包、鸡蛋饼等,午餐和晚餐也更加丰盛了,不仅有多种新鲜蔬菜,肉蛋也成为餐桌上常见的食品,偶尔还有一些海鲜食品。可以说,这个时期发展得特别快,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这一时期,农村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大大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粮食日渐丰富且多起来,农户家里养的家禽家畜也一年比一年多,农民的生活逐渐富裕。“以前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上的白面、大米,到80年代中后期能天天吃、顿顿吃,当时觉得真幸福呀!”王艳菊说,记得当时各家的田地里不仅播种小麦、玉米,还种青菜、茄子、西红柿等各种蔬菜,在能够吃饱的同时,还能吃上新鲜的时令蔬菜。不仅如此,很多家庭都自己养鸡鸭鹅、猪牛羊等,虽然平时也舍不得吃,但逢年过节或者有亲戚来做客的时候,大家还是会高高兴兴杀猪宰羊一起吃的。

“这一时期,随着粮食生产形势的好转,一些地市级开始发行地方粮票。”乔天绪介绍,除了全国和全省粮票外,三门峡也发行了属于本地的粮票,于1984年发行了三门峡粗粮券,1987年发行了三门峡细粮券,大大方便了当地老百姓。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粮油、副食品敞开供应,粮票退出历史舞台,预示着一个新饮食时代的到来。

文献资料显示,在这个时期,全国实施了“菜篮子”工程,把禽、蛋、奶、水果、蔬菜等包括在“菜篮子”工程里统筹解决,经过近十年的努力,彻底解决了副食供应紧张的问题。从这时开始,富裕起来的中国人,餐桌上菜肴的种类更丰富,档次进一步提高,特别是牛奶等营养品也成了普通百姓餐桌上的“常客”。

据薛秋霞等老三门峡市民回忆,20世纪90年代初,城区有几个较大的国营蔬菜商店,如湖滨蔬菜副食商场、东风蔬菜副食商场、前进蔬菜商店等,当时市民去市场上买菜买肉都非常方便。

蔬菜要吃新鲜的,粮食要吃当年的,鸡鸭要吃现宰的,鱼要吃活蹦乱跳的……这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是很多市民共同的观念。“可以说是想吃啥就有啥,有时候甚至没什么想吃的。”薛秋霞说,人们特别喜欢到饭店去吃饭,有些年轻人几乎是一天三顿下馆子,专挑各种喜欢的饭菜吃。每到节假日,到饭店、夜市摊点聚餐的家庭很多,火锅、烧烤、海鲜、小炒随便挑。这个时期,三门峡也有了本地品牌的西餐厅,尤其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到西餐厅去约会,显得格外时尚。

“那个时代,随着万元户的出现,吃出面子成为一种社会时尚。”采访中,不少市民都提到讲究吃饭的排场和面子,在那个时期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尤其是90年代后期出现的鲍鱼最吸引眼球,吃鲍鱼成为面子的象征,火了很多餐馆。

在农村,这个时期农民的饮食质量有很大提高,由温饱型向营养型转变,副食品消费量逐年提升;生活消费逐渐由以主食为主向肉、蛋、奶等副食品消费转变,生活水平明显提高,营养搭配更加合理。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乡镇上的粮站、食品站、供销社也纷纷完成了各自的历史使命,退出历史舞台。“以前舍不得花的粮票,后来没有什么用处,只好保存下来,留作纪念了。”说着,王艳菊从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沓粮票,有全国的,有河南省的,“每每看到这些粮票都让我格外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

“1992年7月1日,三门峡放开粮油购销价格,粮票不再流通。”乔天绪表示,1993年1月1日河南省粮食市场放开,标志着粮本、粮票退出了历史舞台。

进入21世纪以后,回归自然的野菜、粗粮等重新被重视起来,人们开始注重饮食健康,吃出健康也成为新的追求。

“大鱼大肉虽然好吃,但吃多了,就带来了健康上的问题。”薛秋霞说,随着多种“富贵病”,如肥胖、“三高”、糖尿病逐渐来袭,人们又开始注重养生,追求绿色无污染和有机食品。于是,每到春季,田地里经常可见挖野菜的市民,农贸市场上各种野菜成为新的宠儿,还有一度让人们吃得发愁的粗粮,又开始受到人们的青睐,重新成为餐桌上的稀罕食品。粗粮的价格也因此不断逆袭,超过了大米白面,有的甚至还翻了好几番,还有的成了亲朋好友相互馈赠的礼品。这一时期,追求美成为一种时尚,一些爱美的女人特别怕胖,所以只吃生黄瓜,喝鲜榨菜果汁外加几片火腿,让人们不禁感慨时代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出就餐成为家常便饭,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人们对就餐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花园式餐饮、园林式餐饮、野外餐饮及露天餐饮都非常受欢迎,随之而来的是,街头上出现了多种多样的特色餐厅,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一些连锁品牌饭店,还有知名大品牌西餐厅陆续进驻三门峡。”薛秋霞说,每次看着这些,她都忍不住感慨时代发展得真快!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真幸福!

在乡镇农村,各种饭店也越来越多,饮食行业逐渐繁荣。“镇上开了很多家饭店,羊肉馆、面馆、特色菜馆等什么都有。”王艳菊说,一些大点的村子也都有自己村村民开办的饭店和酒店。不仅如此,村民有了红白喜事,特别是喜事,大都不再当街摆流水席,招待客人逐步转移到了大大小小的饭店,席面也日渐丰盛,菜品很是讲究。另外,农民也同样开始注重回归自然,以前根本不愿意吃的野菜、五谷杂粮等现在也成了香饽饽。

近几年,坐在家里点外卖的生活方式又改变了很多年轻人的生活。“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点外卖,坐在家里想吃啥点啥,很快就有人送上门。”薛秋霞笑着说,“瞧!街头上随处可见骑着摩托车,插着彩旗,呼啸而过的外卖小哥,真不知道再过几年会发展成啥样,令人无比期待呀!”

回首40年的餐桌风云变幻,很多饮食方式已经成为历史载入史册,却真实见证了改革开放给中国带来的巨大变化。这些也让中国老百姓时刻忆苦思甜,不忘初心,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走得更加稳健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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